第二天中午吃过饭，陈烨从盥洗室出来，听见一阵隐约的哭喊声。陈烨略一犹豫，循声走了过去。活动室背後一截没人的空地上，他看见小宇跳着脚哭喊着。
「我不管！我不管！凭什么他能住？我不能！凭什么？！」
陈烨听见这句话立刻站住。他小心地看去。果然，小宇对面，是韩天启。
「我是什么？在你心里，我就只是他的替代品！」小宇激烈地哭喊着，向活动室陈烨刚才的方向狠狠一指。
「你他妈嚷什么嚷！」突如其来一声暴喝，「劈啪——」一声类似鞭子抽动的巨响。
刚要离开的陈烨，心里一紧，急忙转头看过去——
那一声没有落在小宇身上。韩天启把手里的毛巾重重抽在瓷砖墙壁上，发出刺耳又可怖的一声。现在，他再次把它绕在手里。
陈烨松了口气。但是韩天启对面，陈烨看见小宇立刻吓得脸紧张地抽在一起，再不敢出声，喊出一半的哭腔被硬生生堵在嘴里，嘴抿在一起难看地抽搐着。
显然，那小伙子也想住进那间舒适的囚室，加入这伙人，吃得更好，睡得更安稳。
空地上沉寂下来。
「你听着，我不想害了你。」韩天启说，注视着小宇。
空地上，长久无言。
我走了，你怎么办呢？陈烨看着韩天启阴沉的脸，读懂了男孩没读懂的神情。
——他不让小宇住进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否则，韩天启离开後，小宇的日子会无比难过。这些韩天启没有说出的话，陈烨能理解，他最後向空地看去。
看见韩天启叹了口气，终于上前一步，摸了摸那男孩的头，「好了好了，别闹。」
陈烨转头离开了。禁止散播
就这样，几个月飞快过去，直到前天。下午二点，韩天启突然把小宇叫到砖厂。
那片远离喧闹的空地上，韩天启在小宇头顶耳语，随从和陈烨远远立在周围。
「等你出去，打这个电话。」韩天启拿起砖厂一枝做记号的笔，把电话写在小宇胳膊上，然後盖住了他的胳膊。「记住号码，牢牢记在心里，别让任何人知道。」
小宇仰头看着眼前的人。
「我给你存了笔钱，你出去打这个电话，他会给你帐号。或者你有别的需要，也可以说。珍惜资源，禁止外传明白吗？」
「明白了。禁止散播但是……」小宇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
「什么？」韩天启问。
「哥……我还有两年才出狱。」小宇有点怯生生地说，像是害怕提醒对面的人记错了时间。
韩天启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转向身後，指了三个人，「他们三个人会多留在这儿几个月。三人成虎，在这儿没人能欺负你们。」
「……」小宇目不转睛地看着韩天启，他忽然明白了，「——哥，你要走？！」
韩天启注视着他，许久，没有说话，转过身去。「喂，你。」他忽然对陈烨说。珍惜资源，禁止外传
陈烨诧异地看着他，没有动。韩天启走到了他面前。
「明天早晨十点，你到老冯的商店去干活。老冯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