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栩咬牙，不再自取其辱。
「韩栩……他要跟你走是吗？」璃末突然发问道，声音里有着悲伤的暗哑，与他平时里的嗓音截然不同。
玉罗刹一脸冷嘲热讽道：「他倒想逃出本宫主的手心，可惜没那本事，要是他现在不想随本宫主回逍遥宫，那他只能在外头等死了，你可以亲自问问他要不要回去。」
璃末便向韩栩求证道：「你要跟她走吗？」
韩栩紧抿双唇，故意不作回答，这明摆的事实，玉罗刹还非要他自己承认，分明是要借机羞辱他。
想到从前他在逍遥宫中时，可谓三千宠爱在一身，玉罗刹对他也可以说是百般温存，哪里曾受过这样当面的折辱，面子上自是拉不下来。
再者，他不想在璃末面前丧失殆尽所有的尊严。
「韩栩，你怎么不说话？要回逍遥宫让你如此难以接受吗？」
抬手抚弄青丝长发的玉罗刹娇笑着往璃末身上一倚，说起风凉话来，而对于玉罗刹的接近，璃末竟没有丝毫的排斥——不，与其说是不排斥，不如说他是木然，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的样子。
「你要离开我，跟这个人走吗？」他又再向韩栩重复地问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古怪，缓慢而且低沉，仿佛声音不是从他嘴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月黑风高，他脸上的表情教人看不仔细，隐约透出一抹令人胆颤的诡异。
离璃末最近的玉罗刹莫名感到一阵心惊，只是她绝不会承认，武功高强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毫无杀伤力可言的人面前感到一丝恐惧？
一定只是错觉。
虽说如此，玉罗刹的本能还是促使她与璃末保持距离，然而，她不过脚下稍有动静，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手便如鬼魅出击一般牢牢扣住了她的脖子。
「唔！」玉罗刹睁大美眸，眼神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可能？她明明一直紧盯着璃末，怎么连他什么时候出手的都没发觉？不可能！就算是当今武林第一的龙云图也没有这样可怕的速度！
这个璃末，究竟是什么来头？
可惜璃末根本没有给玉罗刹开口提问的机会，他的五指深深陷入她的细颈之中，令她连微弱的呼喊都发不出来。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玉罗刹就这样被璃末用单手高举起来，双脚胡乱狂蹬，行凶的长鞭也早已落地，只能空着两手去掰卡在脖子上的手。
眼睁睁看着发生在面前的骤变，韩栩完全始料未及，无意之中，他看到了璃末脸上狰狞可怖的表情。
那绝不是璃末的脸！
尖尖的双耳，细长的双眸，咧开的嘴角露出锋利的獠牙，眉宇间满布暴戾之色，而那掐住玉罗刹的手也在逐渐浮现恐怖的青筋，指甲暴长，十足野兽的爪子一般！
若非早知道璃末身份，恐怕他也无法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与璃末联系起来。
韩栩胸口狂跳，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害怕，尽管曾见过璃末的原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半人半妖的形态，这让他全然慌了手脚，因为眼前的璃末看起来并不像白狼那么温顺，而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韩栩是我的，我不会让他跟你走的。」
朝玉罗刹发出低哑嘶吼的璃末根本不像原来那个叫他去杀人还手忙脚乱的璃末，他的眸子已然转变成了颜色，却不是平常清澈的蔚蓝，而是蕴藏着不为人知的暗黑色彩。
奄奄一息的玉罗刹还在做着求生的挣扎，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强大而可怕的对手，作为逍遥宫的宫主，她在江湖上也算屈指可数的高手，任何人想要她的性命都绝无可能轻易做到，尤其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之力，更是她想都不曾想到过的。
她的面孔青白交错，显露出她内心深深的惧意。
「都是因为你，韩栩才会想要离开我。」璃末收紧手指，魔障似的不停重复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