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扬的问题一出口，卫决明的心里顿时就是一惊，正在搅着咖啡的手上力道一个没控制好，差点没把咖啡给翻了。
不需要他多说什么，这个反应就已经告诉了沈飞扬答案。
上次他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本来当时就想回头去找卫决明问个清楚的，可因为手里还拿着一份不方便让对方看到的文件，最后还是没有上去。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给耽搁了，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现在。
“为什么？”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沈飞扬的表情是罕见的严肃。
“除了想要看他的笑话，还能是为什么？”被沈飞扬的目光看得有点烦躁，卫决明的语气有点不好。
——鬼知道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抽风！
“真的只是这样？”沈飞扬紧紧地盯着卫决明，那样子，显然就是不相信卫决明的说辞。
沈飞扬的反问让卫决明心里的焦躁更加深了几分：“不然呢？”他端起咖啡，狠狠地灌了一口，“我还能突然喜欢上他了不成？”可是话音落下之后，沈飞扬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卫决明想象中的好笑的表情，反而像是……更相信这一种说法？
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卫决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喜欢着白芨的。
然而，哪怕不停地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卫决明的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底气。
那个看不见的人出现在他的梦里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时候他在把白芨压在身下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
这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他竟然觉得梦里的人身上的气息，和那天在电梯里靠近卫成泽的时候，从对方身上闻到的非常像。
看到卫决明的脸色，沈飞扬的心不由地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难道有的事情，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就好像卫决明在想要寻找合作对象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周海苏；就好像卫决明和白芨无论怎样都会走到一起去；就好像——哪怕卫成泽已经如此疏远推离卫决明，卫决明也依然会喜欢上他。
“你有没有想过，”神色复杂地看着卫决明，沈飞扬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卫成泽千方百计地想要拆散你和白芨？”明明如果让卫决明和白芨在一起，卫成泽在公司里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毕竟在这个社会上，能够毫无障碍地接受同-性-恋的人，还是占了少数。
像是没有想到沈飞扬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似的，卫决明愣了一下，才有点不确定地开口回答：“大概是觉得我这样会丢公司的面子吧。”
虽然他和卫成泽确实不对付，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个家伙对公司的重视程度，并不比他少多少，卫成泽说到底，也还是在意自己的父亲留下的东西的。
看着卫决明那带着些许疑惑的表情，沈飞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之后，却又被他给全部吞了下去。
——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的话，卫成泽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而且，重生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是有点太离谱了。沈飞扬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卫决明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对面的沈飞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卫决明忍不住挑了挑眉——事实上，今天从两人见面开始，对方的样子都有点奇怪，跟隐瞒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蛋-疼。
端起杯子一口气把里面的咖啡给喝完，卫决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站了起来：“我还要去见周海苏呢，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啊？”
“关于这件事，”说起这件事，沈飞扬脸上的表情又认真了起来，“你还是换个合作者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周海苏：只要是老婆给我穿的，女装我也穿！
最近章章爆字数，是不是该夸我下0w0
谢谢杨卷卷是胖子、喵殿、狼鬼鬼的雷、拿麻袋套我吗的雷和手榴弹，么么哒~
☆、第90章 第六穿
“……哈？”像是没有听清楚沈飞扬的话似的，卫决明看着面前的好友，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你说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才撘上这条线，现在却又莫名其妙地让他放弃？
卫决明觉得，今天的沈飞扬，果然有哪里不对劲。
听到卫决明的话，沈飞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又将自己刚才的话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还是换个合作者吧。”
他当然能够猜到卫决明这会儿心里在想什么，可却并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意思。
周海苏确实有着帮卫决明从卫成泽那里争夺公司的所有权的能力，可对方到底会不会真心帮忙，却又是两回事了。毕竟在周海苏这样的人物眼里，卫决明实在是算不上什么角色，就算他把卫成泽送到了对方的床上，对于周海苏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一个玩物而已。
想到这里，沈飞扬蓦地觉得心口一疼，后悔与愧疚在心里弥漫开来。
——如果不是他当初提出了那个提议，卫成泽也不需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胸口翻腾着的情绪给压了下去，沈飞扬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并不是不信任卫决明谈判的能力，实在是卫决明能够拿出来的筹码，并不一定能够入得了周海苏的眼。更何况，在上一世，正是因为被周海苏狠狠地坑了一把，卫决明才会在三个月之后的那一次事情里面，损失那么惨重，甚至就连整个卫氏，都被对方吃下了。
虽然说利益常与危机并存，可那样一个城府深沉的人，沈飞扬并不想去招惹。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因为记忆中那次输得惨烈的赌-博而心有余悸。上一次卫决明没能玩过周海苏，这一次他手中握着的筹码，却比上次更少，又凭什么有自信能够胜过对方？
但是这些话，沈飞扬却是不能和卫决明说的。
不说卫决明会不会相信他的话，就说现在这是对方面前最具诱惑力的一个机会，卫决明也不会那样轻易地放弃。毕竟在卫决明看来，这确实是一个能够抢夺卫成泽手中的公司的控制权的大好机会。可是——他难道能告诉卫决明，卫成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那家公司占为己有吗？
看着对面的人脸上那带着怀疑与探究的神色，沈飞扬的心里不由地焦躁起来，有好几次解释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哪怕沈飞扬现在就把那份卫成泽交给他的合同放到卫决明的面前，对方大概也只会以为卫成泽又在暗地里打什么鬼主意，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说不定还会惹来卫决明对他的怀疑。
“三个月之后，西市的楼盘开始拍卖，”既然不能解释，那沈飞扬就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让卫决明改变主意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片地区，在卫家的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就十分眼热了——事实上，市里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就没有没动过这地方的主意的人，甚至还有人开过“得西市者得天下”的玩笑。
只是在这之前，这块地方一直都把持在政-府的手里，这一回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拿出来拍卖了，可以想象到时候消息放出来之后，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完全没有预料到沈飞扬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卫决明不由地愣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忽地一转：“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是更应该去见一见周海苏了吗？”
虽然他不知道沈飞扬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但卫决明倒是没有怀疑的意思，他并不觉得对方有在这件事上说谎的必要。更借口，正如他之前所说的，如果连沈飞扬都不信，他也就没有人可以相信了。
只不过，如果真的想要在众多虎视眈眈的猛兽当中，抢下那唯一的一块肉，他现在手上的筹码，实在是有点不够看。而很显然，早就站在更高处，看不上这么点小地方的周海苏，则是他最好的机会。
听到卫决明的话，沈飞扬的心里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两巴掌——他这是劝人改主意吗？分明就是催着人赶紧去见周海苏吧？